霄河是剑

06 Feb.

鬼见愁X欧阳明日

月朗星稀,明月似玉盘,柔和的月光照进西边的小楼,小楼的窗边坐着月华般的俊俏公子,一把白面折扇在手中反反复复的开合着,低垂着头若有所思,让月光都染上了一丝愁绪。


 

  他总是忧愁多于欢乐,他不开心的事太多了,每一件都让人难受,笑容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,现在又增添了一件,这件事再次堵住了他的心,撑的满满的,一不小心就会碎裂。可是他是从不认命的人,与命运斗似乎成了他的必经之路。

 


 

  轻叹一声,这是今天的第几声连易山都数不过来了,爷愁他也跟着愁,看着桌上的食盘再看看低头不语的人,他是个粗犷的人说不来细腻的安慰的话,但爷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。知道归知道,却帮不了爷,这让他更加懊恼。

 


 

  “爷......”

 


 

  易山刚开口那公子轻轻的抬了抬手,易山要冲出口的话便戛然而止,气闷的挣了下手。

 


 

  “时辰到了。”清润的嗓音刚落,小楼的院门被敲了三下。

 


 

  易山疾走到窗口看着那院门急道:“爷,您这是何苦?”

 


 

  明日唇角微微一弯,抬起头来,真是一张好生相,面若白玉,眼若星辰却深深的看不到边,若有似无的透出坚韧、不屈服和无奈,那一丝无奈却直透人心底,只叫人心疼起来。但这世间又有谁对他心疼呢,除了恩师,除了易山,还有谁呢,那院门口的人......罢了,那人也是苦命的,他的忧愁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了。也许正是同病相怜,并多了那么点惺惺相惜,并在过往为数不多的交涉中逐渐的沉沦,明知不该却已沉陷。

 


 

  眉间一点红胜血,给白净素雅的脸增添了几分媚,那媚又透着矛盾的清雅脱俗。没人见过他之后会忘记,只因那点朱砂。连女子都不轻易点,而他一个男子却天生了这么一颗朱砂,又生的如此端正,真是想忘记都难。

 


 

  如果不是女神龙的出现,也许他们就这么淡如水的相处下去,谁也不会点破。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,龙魂刀凤鸣剑本就是一对的,拥有这两把兵器的人注定是会相恋的。

 


 

  易山不甘的下去开门,他为爷不值,但这是爷想要的,所以他不能反对。

 


 

  门开了,走进一个高大的男子,从楼上看只看到一头浓黑卷曲的齐肩头发,那头发因为卷曲显得发量很多,一身黑衣似乎就没换过,手腕上又缠着黑色的布带。男子与易山言语了两句便抬头往小楼上看,却见他满脸阴沉,只是见到窗边的人影时黑潭般的眼睛才有了丝波动,唇边也勉强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应该是想笑的,但他比明日还要多愁,一时忘了笑是什么的样的,就呈现了这么僵硬的表情。他这样的人鬼见了都要愁,所以大家都叫他“鬼见愁”,真名却无人得知了。

 


 

  明日不着痕迹的坐正,对着鬼见愁微微一点头,两人就算打过招呼了。

 


 

  易山担忧的看了明日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什么都没说,关了院门出了小院,做该做的事去了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很快就上了小楼,推开房门的时候明日还对着月光看。

 


 

  听到声音明日才转过来,他身有残疾,日行靠的是这张特制的轮椅,轮椅做工精细自不必提,椅上的公子也是一身华贵,手掌上金丝缠绕,单看那金丝就知道此人是富贵之人,但富贵身凄苦命,还不如人家咸菜糟糠来的幸福快乐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看到桌上冷掉的饭食本就拧成“川”字的眉心再次打结了:“为何不吃?”

 


 

  明日并不看食物,自鬼见愁来了后他便看不见其他事物,虽然目光不会时刻看着他,但也无心看别的:“有酒,喝吗?”

 


 

  “等下还要行针。”

 


 

  明日已经斟了两杯酒,自己端起一杯:“无妨,适量饮酒能通筋,行针时也畅通些。”

 


 

  鬼见愁不懂医,眼前坐着的就是“赛华佗”,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也拿起那杯酒:“请。”

 


 

  酒杯隔空一碰,两人都饮下了那杯酒。鬼见愁只觉酒中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。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咽下那口酒,直觉得的苦到肺里去,哭的眼中都升起了氤氲,但眨眼之间便没了。

 


 

  “宽衣,行针吧。”

 


 

  说话间明日已经翻出一套针,都是真金打造,价值不菲。

 


 

  半月前鬼见愁受了重伤,命在旦夕,女神龙带着他来找欧阳明日,请赛华佗救他一命。

 


 

  明日怎会不救,只是一想到他们在一起的身影,他就如鲠在喉。他是人,但凡人都有七情六欲,都有私心。他不是不救,只是要换点东西。

 


 

  女神龙在他房前跪了一天一夜,跪的他痛苦不堪。

 


 

  女神龙走了,他救活了鬼见愁。此后半月每日此刻都要为鬼见愁施针一次,一次半个时辰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放下酒杯脱下那身不知何年何月的黑衣服,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。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见了那身肌肉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,看了半月却还是难以压下那份悸动,依旧管不住狂乱的心。情,谁能过?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轻轻推动轮椅,这次不是鬼见愁坐着的椅子而是床边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不解:“不是行针?”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轻轻撇了眼床,脸在阴影下看不清,朦朦胧胧的轻轻挠着心窝:“这是最后一次施针,比较特殊,到这边来吧。”

 


 

  鬼见愁忙移开了视线,无意识的挠了挠心口,感觉出不妥立马又放下了,他对欧阳明日的感觉也朦朦胧胧的,他还没有挠开女神龙就出现了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只好起身往床边走去,他也不扭捏过去就盘腿坐到了床上,虽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,却也想不出来。

 


 

  明日见他端坐在床上,再看看自己,轻咳了一声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这才转过身来,看见明日才想起来他腿脚不便,平日都是易山伺候他起居,此时易山不在。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明日,明日只是淡然的绕着手中的金线,纵使他心中再痛恨腿疾带来的不便也从不表现出来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连忙下了床对欧阳明日道:“委屈了。”

 


 

  “无妨。”

 


 

  鬼见愁弯腰将欧阳明日抱了起来。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心内一声轻呼,双手一时不知如何安放,被抱住的感觉溢满整个心房,心仿佛是攥在手心里的,不敢用力,生怕一握紧就碎了。

 

鬼见愁将他放在床上,然后协助他盘腿坐好,等一切弄好后才抬头看了眼明日,只见他两颊微红,在烛光的照耀下双眼更加幽深水润,眉间的朱砂几乎要渗出血来,双唇也比平日里粉润。


 

  明日抬头与鬼见愁的双眸撞在一处,无形的电在两人之间诡异的闪着,甚至能听到电碰撞的声音。心鼓咚咚作响,只是看着,就这么看着。两人都是内里深厚的人,可才一瞬的时间两人均抵不住了,这比比内力要辛苦多了。

 


 

  也不知是谁先移开的视线,后离开的人总会生出些许惆怅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在明日前面背对着他盘腿坐好,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。他知道不该这么想,但这感觉与见到女神龙很像,他更加的咬紧了嘴唇,把那些龌蹉的思想驱逐出去。

 


 

  “躺下。”欧阳明日淡淡的说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不是施针?”

 


 

  “这是最后一次,与往日不同。”

 


 

  这是欧阳明日重复第二次了,鬼见愁不疑有他,躺下了。

 


 

  明日取出金针缓慢的扎入鬼见愁胸前的穴位上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闭上了眼,他不知道睁眼应该看哪里,总感觉此时很怪,但见明日跟平日无他的正常行针,只以为自己多心了。

 


 

  明日见他闭眼,以为他是不愿看到自己,心中不免有些恼怒,眼中光芒微不可察的一闪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闷哼一生,往日行针即使有点刺痛都是忍受范围之内的,怎么今日会如此疼痛?再想想明日说过两次今日行针与往日不同,便也不说话咬牙忍下了。

 


 

  明日又施一针,这针施在痛觉上,鬼见愁疼的睁开了眼。

 


 

  明日有些高兴,但也不表现出来,用手指捏着那金针往里推:“疼就忍忍吧。”

 


 

  鬼见愁也无他法,此时他有点知道欧阳明日的针都是故意往让他疼痛的地方施了,他不知道为什么,但能让他高兴被扎几针又有什么。他总感觉自己欠了欧阳明日,自认识了女神龙他与明日的交往就越来越少了。与女神龙在一起他也并不十分快乐,两人是仇人,两人又互相吸引着,两人总是矛盾而痛苦着,快乐夹在缝隙里。而与欧阳明日相处时会轻松许多,两人都是男子自然有话说,欧阳明日又博古通今,是个真正的君子,相处起来自然惬意愉快。他到现在还没理出对欧阳明日到底怀着怎样的情谊,也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。欧阳明日就像天上的月亮,他在那你会觉得好看,他不在那你也感觉不出缺失了什么,没有月亮的夜晚还有烛火,夜并不会太漆黑。可没有月亮的夜晚总感觉不舒服,好比没有太阳的白日。

 


 

  明日缓慢的推完那一阵,抬头看了看鬼见愁。鬼见愁眉目生的粗犷,i胆小的人见了他恐怕连头都不敢抬,皮肤又生的黝黑。明日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何自己会喜欢,但喜欢了,别无他法。

 


 

  明日又拿起一针,这针施在了肚脐下三寸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顿时觉得腹部一热,血液全都往下走去,那地方竟有了反应。他猛的坐起来,看着肚脐下三寸的那根金针。他又不是没经过事的人,这样的反应他清楚的很,他不解的看向欧阳明日,甚至带着一股羞恼。再不懂医术此时也知道被欧阳明日摆了一道。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只是淡定的看着他,手上又是一枚细长的金针。

 


 

  “你为何?”

 


 

  “我如何?”

 


 

  “你会后悔的,我不能这么做。”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收起金针,依旧很清润的声音,听不出起伏:“我欧阳明日做事何曾后悔过?你能不能这么做,又与我有什么干系?”话虽如此,但心已经揪痛,就好像那针扎在了他心上,疼的都要缩起来了。他欧阳明日何等人,今日做到这份上也够了,再低贱下去他做不到了,所以......罢手吧。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伸手取下鬼见愁身上的金针,当取下腹部的金针时手被抓住了,他捏着针,针还没拔出来,手被他抓着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自己将金针拔了下来放进针灸包里,一手还握着明日的手。

 


 

  明日的手很滑很白,在烛光下微微泛着光。

 


 

  “明日,你若不悔,我想给你想要的。”

 


 

  “我想要什么?你的身还是你的心?你将身给我,将心给她?”话一出口顿觉矫情,但已收不回来了,只能强装无所谓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不说话了,沉默的等待让明日的心越来越沉,也许他不该这么试探,但明天女神龙便来了。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深深的吸了口气,抽回了自己的手:“你走吧,天亮后女神龙会在南边的茶楼等你。”

 


 

  “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,包括心。”看着明日这般神情,鬼见愁只觉得心口十分难受,他从没想过与明日是这般情形,但他知道他不想看到明日难过,应该说舍不得他难过,至于为何他之前从未想过。现在他从模糊的感觉里知道了,他对欧阳明日那种朦胧的不舍和莫名的心疼是怎么回事了。他和女神龙有着深仇大恨,两人都想杀死对方,却又因为龙魂凤鸣的传闻纠缠着,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龙魂凤鸣只不过是仇人,不可能生出别样的感情吧。

 


 

  他知道欧阳明日与女神龙之间他势必要辜负一个,辜负哪个只看谁在他心中最重了。此时他将这样的话说了出来,也许是一时口快,但身为男人就必须要一诺千金,所以说了他也并不觉得后悔。

 


 

  鬼见愁定定的看着欧阳明日,再次握住了他的手,怕他不信又说了一次:“我愿意给你一切你想要的,包括我的心,我的命。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。”

 


 

  欧阳明日冷哼一声:“我这并不时兴‘以身相许’。”

 


 

  鬼见愁说这番话的时候欧阳明日自然是欢喜的,但又不敢过于欢喜,他怕一切都是虚幻。今日鬼见愁会说这番话不过是那酒和这针灸的作用,等明日天亮定会后悔,但那酒是自己让他喝的,针也是自己下的,现在想这些也显得矫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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